論起中國四大才女,有種說法是蔡文姬、李清照、上官婉兒、卓文君,她們不僅才情萬丈,更是有著不讓須眉的情懷。
其中,上官婉兒更是有著「巾幗宰相」之稱,在中國古代的政治、文化中留下了濃重的墨筆。
唐代著名文人呂溫曾評價她:「漢家婕妤唐昭容,工詩能賦千載同。自言才藝是天真,不服丈夫勝婦人。」
從罪臣后代,到女官,再到皇妃,上官婉兒一生跌宕起伏,令人稱奇……
上官婉兒是西漢世襲安陽侯上官桀、上官安、上官期祖孫三代的后裔,高宗宰相、太子中舍人上官儀的孫女。
據說上官婉兒出生的時候,她母親鄭氏作了一個夢,夢見有人給了一柄秤給她,并說:「持此秤量天下。」
母親鄭氏對著那個小小嬰兒說:「難道稱量天下的就是你嗎?」小婉兒居然咿咿呀呀的,似乎在回應著母親。
誰都不會料到,尚在襁褓中的上官婉兒,命運卻因一場「廢后風波」而發生了驚天大逆轉。
祖父上官儀參與起草罷黜武后的詔書,上官家族幾乎被滿門抄斬,只剩下上官婉兒和母親鄭氏兩個女眷,被發配掖庭為奴。
從鐘鳴鼎食之家到落魄之門,上天仿佛開了一個玩笑。
慶幸的是,鄭氏非常重視對女兒的教育,突如其來的變故并沒有擊潰這位母親的心志。
從婉兒四歲起,鄭氏就開始教她讀書、識字。借著打掃書庫之便,每日為女兒帶書換讀,使得婉兒小小年紀,就博覽群書。
寒來暑往,轉眼間 ,婉兒已經14歲了,因飽讀詩書,不僅氣質高雅,還能寫得一手好文章,信手拈來之作也都妙趣橫生、文采斐然。
后宮的宮女們都很喜歡讀她的詩,爭相傳頌婉兒的詩作。漸漸地,很多人都開始知道永巷里住著一位天生麗質、才華橫溢的小姑娘。
原本凋零的生命之花,在暗無天日的永巷里,綻放出別樣的光芒。
儀鳳二年(公元677年),武則天招募女官,婉兒因才名遠揚,也在應召之列。文官出題,婉兒文不加點,須臾而成,且文意通暢,見解獨到。
武則天看后大悅,當即決定把年僅14歲的婉兒留在身邊,為己所用。
從此,上官婉兒擺脫了奴隸的命運,躋身大唐的權力中心,成為了武后的貼身秘書。
而促使武則天選擇上官婉兒的有力籌碼,正是她出眾的才華。
天授元年(公元690年),武則天正式成為女皇,26歲的上官婉兒成為了武后面前一等一的紅人。
然而,伴君如伴虎,縱然婉兒再小心翼翼,玲瓏精妙,也難以時時周全。
晚年的武則天沉迷男寵,其中有一名男寵叫張昌宗,號稱當時第一美男子,且精通音律,因婉兒經常進出武后寢宮,兩人經常碰面,一來二去,張昌宗便打起了婉兒的主意,婉兒也對這位風流倜儻的男子頗為傾心,不料最終卻被武后發現。
憤怒的武后恨不得殺了上官婉兒,但最后僅以「墨刑(面額上刺青)」代之,以示懲處。雖說破了一點相,但換作別人,估計早就被千刀萬剮了。
史書記載「上官婉兒因違忤旨意,罪犯死刑,但武則天惜其文才,而特予赦免,只是處以黥面而已。」
武后之所以不忍殺婉兒,既有主仆二人十幾年的情誼,但根源是因為婉兒過人的才華,正是她出類拔萃的才華救了自己一命。
此后,上官婉兒收起鋒芒,更加用心侍奉武后,深得武后信任。
從圣歷元年(公元698年)開始,武則天又讓上官婉兒處理百司奏表,參與管理政務,婉兒成了武皇朝庭上的最高女官。
作為幾千年唯一女皇的貼身秘書,每天都如同走鋼絲一般,上官婉兒游刃其中,卻能保全性命,才華是她最有力的防護武器。
神龍元年(公元705年),唐中宗李顯復位。
官婉兒迎來有生之年真正輝煌的時期,被壓抑許久的才華淋漓盡致地釋放了出來。
作為復國功臣,上官婉兒被中宗封為「昭容」,位列二品,地位極其尊貴。又因為出色的政治才能,婉兒成為了皇帝李顯最得力的助手,專秉內政。
與此同時,婉兒的母親鄭氏被拜為沛國夫人,祖父一案也被平反,上官儀被追封為中書令、秦州都督、楚國公。
但上官婉兒并沒有滿足于政治地位的提升,也沒有沉浸于和其他嬪妃的爭奇斗艷中,而是積極投身到文化建設之中。
她建議皇帝擴大書館,增設學士,勸說中宗設立修文館,號召并邀請宮內外善詩文的才子大臣來修文館寫詩賽詩。
于是,白天她在宮內上班;晚上,她去宮外開文學沙龍,和眾多文人墨客吟誦唱和,好不痛快。作為詩文比賽的評委,上官婉兒果然應了母親「稱量天下」的夢語。
上官婉兒所作詩歌清雅脫俗、情感綿綿又波瀾壯闊,超越了當時情感貧乏的宮廷詩,從流傳后世的經典名作《彩書怨》中,就可見一斑:
葉下洞庭初,思君萬里馀。露濃香被冷,月落錦屏虛。
欲奏江南曲,貪封薊北書。書中無別意,惟悵久離居。
如此綿長的思念乃是宮廷詩歌中難得一見的深情。從此,「上官體」成為了上流社會的創作主流,引領一代詩風,更確立了她在文壇領袖的地位。
謝無量在《中國婦女文學史》中稱贊道:「當時屬詞者,雖皆浮靡,然皆有可觀,婉兒之力也。」
不過,上官婉兒最喜歡的其實是山水詩,她的山水詩寫得自然灑脫,別具一格,有一種天人合一的境界。譬如:
「霞窗明月滿,澗戶白云飛。書引藤為架,人將薜作衣。」
清代文人陸昶在《歷朝名媛詩詞》中稱贊道:「昭容才思鮮艷,筆氣舒爽,有名士之風」。
出眾的文采和巨大的文壇影響力,為上官婉兒贏得了唐朝第一才女的美譽。
如果可以,上官婉兒只想就這樣做一個純粹的女詩人,然而,人生沒有如果。
景龍四年(公元710年),中宗暴斃,太平公主聯合臨淄王李隆基殺入宮中,韋后、安樂公主都被殺。
上官婉兒親自掌燈迎接李隆基,并向其表明自己對李唐王朝的一片忠心。
只可惜,她的聰慧絕頂令李隆基不能自安,最終被斬殺于刀旗之下,一代才女就此香消玉殞。
上官婉兒死后,李隆基派人將她的詩作收集起來,編成文集二十卷,令張說作序:
「敏識聆聽,探微鏡理,開卷海納,宛若前聞,搖筆云飛,成同宿構。古者有女史記功書過,復有女尚書決事言閥,昭容兩朝兼美,一日萬機,顧問不遺,應接如意,雖漢稱班媛,晉譽左媼,文章之道不殊,輔佐之功則異。」
言辭間,處處可見對上官婉兒推崇備至,毫不吝惜溢美之詞,甚至認為班媛(班昭)和左媼(即左芬)都比不過她。
張說所編文集經由李隆基下令,經過了他的審核,自然也代表了他的心聲。即便不能相容,然而上官婉兒的風華絕代,終究令李隆基傾倒緬懷。
《全唐詩》中總共留有遺詩三十二首,并始終稱她為上官昭容,一代曠世才女,不至于湮沒在歷史長河中。
美國作家塔拉·韋斯特弗在《你當像鳥飛往你的山》中寫道:
隨著年齡的增長,我開始思考,我的起點是否就是我的終點——一個人初具的雛形是否就是他唯一真實的樣貌?
如果人生的境遇以不堪為起點,你會選擇天道酬勤,還是怨天尤人?
當家族遭遇滅頂之災,上官婉兒卻能以戴罪之身,憑借自身的努力鳳凰涅槃,將命運發給她的一手爛牌打得如此之好,令人驚嘆,更令后世敬佩。
于女人而言,美貌固然重要,可卻不是全部,只有強大到足以令自己依靠,才能將命運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從奴婢到貼身大秘,再到權傾朝野的女宰相,上官婉兒一生都處在復雜的政治斗爭中,卻總能如走鋼絲找到平衡點。
除了努力和才華,再無其他。
這個攪動半個盛唐的奇女子,永遠被后世銘記。
代表者: 土屋千冬
郵便番号:114-0001
住所:東京都北区東十条3丁目16番4号
資本金:2,000,000円
設立日:2023年03月0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