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故事
妻子臨產當天,郁達夫再娶,後來他找前妻復合,前妻做法很解氣
2023/07/06

01

1897年,孫荃出生于浙江富陽縣的一個煊赫之家。作為名門千金的她自幼飽讀詩書,聰慧善學,長大后品貌端莊,才情橫溢。十里八鄉,光是前來提親的人就踏破了門檻,只是其中,沒有一個能讓孫荃動心。

轉眼間,孫荃已經22歲,仍然待字閨中。直到一天,孫家一位遠房親戚捎來消息,說是縣城已故中醫郁士賢家中的三公子正在東洋留學,年逾20,尚未婚配,愿與孫小姐結為百年之好。

孫荃本來就喜歡文化人,一聽說對方公子還在外留洋,頓生好感,也不顧對方家窮業薄,當場就應允了。

雙方第一次見面后,郁老太太對這個女孩很有好感,孫荃不僅模樣周正,而且秉性純良,平易近人。老太太一激動,立即差人修書一封,召回遠在東洋的小兒子。

當時,正在日本留學的郁達夫正值情場失意,聞知母親已在家鄉給自己定了親,對方還是知書達理的名門閨秀,興奮地踏上了歸途。然而,回家見到孫荃后,孫荃的一雙三寸金蓮卻讓他大失所望。

眼前這個姑娘長得不丑,但是也不驚艷,與他筆下的繆斯相去甚遠。

郁達夫甚至連她的名字都嫌棄。孫荃原名孫蘭坡,聽起來略顯土氣,郁達夫便給她改名孫荃。

對于這樁包辦婚姻,郁達夫大有「能拖則拖」的意味。他給長兄寫信道 「母老矣,不能為弟養妻養子也」,以此為由,不愿立刻成婚。孫荃得知,竟也不介意,反而稱贊他孝順。

郁達夫又對孫荃說: 「此身未許緣親老,請守清宮再五年」,意思是如果你想成親,再等五年。這話一聽便是要讓孫荃知難而退,可是孫荃竟滿口應承,甚至立誓說自己「活是郁家的人,死是郁家的鬼」。

自此以后,孫荃不僅常到郁家服侍郁母和祖母,還為二人代筆,給郁達夫去信。而在孫荃寄去的這些書信中,郁達夫看到了不少驚人之句,例如: 風動珠簾夜月明,階前衰草可憐生。幽蘭不共群芳去,識我深閨萬里情。

02

郁達夫是個才子,潛意思里喜歡才女,孫荃詩中的胸懷和才情一下子打動了他。郁達夫甚至在日記中稱贊孫荃文字清簡,勝過前清秀才。如此一來,郁達夫也漸漸從心底接納了這個有才華的小腳女人。

一個不再排斥,一個有意迎合,這樁婚事終于有了結果。1920年,郁達夫在家人的催促下回國,兩人順利完婚。孩子出生后,一家人的生活也堪稱和睦美滿。

1922年,郁達夫回國發展事業,常年在各地奔波,孫荃則留在家里照顧一家老小。起初,郁達夫的事業不順,有一次窘迫到連出行的路費都沒有,孫荃就毫不猶豫地當掉自己的衣服給丈夫當盤纏。

郁達夫工作后,經常忙到很晚,她就一個人在家里等著丈夫。一次,郁達夫忙到半夜才回家,回家發現孩子們已經睡下了,孫荃卻還守著桌上的飯菜等他回來。他叮囑孫荃以后不必等他。孫荃卻說:「你不回來,我一個人吃不下。」

孫荃的體貼還不僅如此。郁達夫在國內工作期間,收入不穩定,適逢戰亂,家里十分拮據。但是郁達夫天性好客,常邀朋友來家里來吃飯。孫荃對此從不埋怨,總會為大家做一桌子好飯菜。因此,孫荃漸漸成為郁達夫朋友圈里人盡皆知的賢妻。

不過,這樣的賢良并沒能改變丈夫風流多情的天性。因為時局動蕩,夫妻倆總是聚少離多,他們的婚姻也因此充滿考驗。無論是安慶的「海棠」,北京的「銀娣」,還是廣州的「白薇」,郁達夫的數次出軌都讓孫荃受傷不已。但是她還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這些不傷及婚姻根本。

03

直到1927年,在孫荃和郁達夫結婚的第6個年頭,王映霞的出現徹底將郁達夫從她身邊帶走。更殘忍的是,就在郁達夫和王映霞私會的前一天,郁達夫還收到了孫荃從北京寄給他的皮袍子。他在日記中寫道:

中午云散天晴,和暖得很,我一個人從郵局的包裹處出來,夾了那件舊皮袍子,心里只在想法子,如何的報答我這位可憐的女奴隸。想來想去,終究想不出好法子來,我想頂好還是早日趕回北京去,去和她抱頭痛哭一場。

1927年6月5日,郁達夫與王映霞在上海訂婚,而此時的孫荃正在北平的一間簡陋產房里歷經生死掙扎,產下她和郁達夫的第3個孩子。

面對郁達夫與王映霞的戀愛, 孫荃的愛和付出低到了塵埃。她是郁達夫眼中「可憐的女奴隸」。而郁達夫卻說,王映霞就是他的生命。

絕望之際,孫荃帶著孩子回到老家,從此與郁達夫分居兩地。她和郁達夫的三個孩子尚且年幼,大的不滿三歲,小的才幾個月,嗷嗷待哺。為了不諳人事的孩子,也為了顧全丈夫的名聲,孫荃默認了丈夫和另一個女人的婚姻,自此獨自撫育三個孩子。

根據郁達夫長女黎民在《我的母親——孫荃》中的記錄,郁達夫不在的日子里,孫荃挑起了供養全家人的重擔。一開始,郁達夫還會給一些經濟支援,但是在他流亡南洋之后,孩子們的衣食住行還有教育都全靠孫荃一個人支撐。

為了讓子女們有飯吃有衣穿,她日以繼夜地勞動。為了讓這些孩子們長大后有出息,孫荃更是重視子女的教育問題。在逃亡途中,沒有學校可讀,她就自己教,沒有教材就選讀古文古詩和郁達夫的作品。

戰火連天的年歲里,孫荃不知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淚,硬是把三個孩子拉拔長大,讓每一個都受到高等教育。

04

郁達夫深知自己有愧于孫荃,也曾試圖彌補。有一次,他回到老家,已經做好了準備要接受孫荃的責罵怨恨,可是事實卻讓他出乎意料。

孫荃見到他回家很是高興,急忙招呼孩子們過來。幾個孩子因為不常見到父親,怕生。孫荃就把他們一一從里屋拽出來,指著郁達夫,讓他們挨個喊爹。

為了款待歸家的丈夫,孫荃特意做了郁達夫最愛吃的富春江白水魚和東塢山的豆腐皮。她知道郁達夫喜歡吃嫩筍,特意央人去娘家竹園里挖掘了還沒露尖的春筍,郁達夫愛喝春茶,她又自己炒制了春茶。

郁達夫心中大喜,以為妻子原諒了自己。直到走到孫荃的臥室,才發現大門緊閉,妻子只在門上貼了8個字:

臥室重地,閑人免進

郁達夫此時和王映霞的婚姻已經危機重重,也自知和前妻的情感無法挽回,在家待了幾天就灰頭土臉地走了。離家那天,孫荃牽兒帶女,送他到碼頭。此去之后,郁達夫越走越遠,一直走到新加坡,并且和王映霞離了婚,與華僑女子何麗再婚。

反觀孫荃,她從此孑然一身,吃齋念佛,終生未再嫁人。她一方面怨恨郁達夫多情風流,一方面也懷念夫妻舊恩。隨著歲月流逝,她對丈夫的怨恨越來越淡,只剩下無窮的思念和追憶。

05

1945年8月29日,郁達夫被日寇殺害于蘇門答臘,成為烈士。孫荃在報紙上讀到這個噩耗,得知丈夫已經命喪他鄉,頓時淚如泉涌。有好長一段時間,她不愿意相信這個事實。同鄉提出要給他樹立紀念碑,她卻相信郁達夫一定會回來。

幾年后,政府給她發來的烈士證書,她悲傷慟哭,不能自已。在她居處堂屋的墻壁上,郁達夫的照片始終掛在那。每年舊歷的7月15,她總要望向南天,期盼夫君魂歸故里。

1976年,孫荃八十大壽。席間,天真的小孫子問她:「奶奶,你恨不恨爺爺?」孫荃平靜地回說:「我不恨你爺爺。」轉眼,孫荃又避開小孫子對別人說:「哪個男子見到美貌女子不動心?」 如此看來,50年漫長的時光中,她對丈夫的懷念早已掩埋了最初的恨意。

晚年,孫荃唯一的愿望就是匯總郁達夫的文章、小說和詩,出一套《郁達夫全集》。這個愿望後來終于實現,可惜她沒能等到。1978年3月29日,孫荃與世長辭,終年81歲。

在世人眼中,孫荃的一生沒有活出一點女性的瀟灑,她的一生不為自己,都在為郁達夫和三個孩子而活。這樣的人生看上去貧瘠蒼涼,但是在孫荃身上,不可否認,我卻看到了精神的富有。在任何的境遇之中,這個女人都能保持自己的良善與愛。

相比于後來離開郁達夫的王映霞抑或是郁達夫生命中的那些露水情緣,孫荃是唯一一個給了他毫無保留之愛的女人。她對郁達夫的愛和執著,演繹了什麼叫做「我愛你,與你無關」。盡管她的婚姻并不圓滿,但是不可否認,她是一個深情的妻子,也是一個偉大的母親。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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