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故事
嘉慶帝莊妃,一生三改封號,何德何能與先祖同號?死后皇后送葬
2023/07/18

提起「莊妃」這個名號,想必大多數文友都知道,這個封號最著名的擁有者就是清朝的孝莊文皇后博爾濟吉特氏,她是順治帝的生母、康熙帝的祖母,兩輔幼主,是歷史上著名的女政治家。清朝并沒有規定先帝有「某妃」,后繼之君就不能有「某妃」,比如康熙帝和同治帝都有一位慧妃,乾隆帝和咸豐帝都有一位婉嬪。

電視劇《金枝欲孽》中的王氏

不過, 一般來說,若是妃嬪後來繼立為后或者成為新帝生母,她的封號就不會再用了,比如康熙帝的德妃,這樣一個大眾化的封號,后世之君就再也沒有人用過。可是,嘉慶帝的愛妃王氏成為了清朝唯一一位打破這一不成文規定的妃嬪,除此之外,她的身上還有一個記錄, 那就是從貴人到妃,換了三個封號,是清廷獨一,另外,她一個普通妃子,竟然得到了皇后親自送葬的禮遇,這也不禁讓人思考,為何王氏如此特殊? 如果是因為受寵,那為何沒有晉封貴妃呢?

出身潛邸,扶搖直上

王氏的早年經歷不詳,只知她的父親是個舉人,名叫伊里布,她第一次出現在史料中是嘉慶元年的正月,那時她還只是個常在,封號為「春」

,位列皇后喜塔臘氏、貴妃鈕祜祿氏、諴妃劉佳氏、瑩嬪侯佳氏、榮常在梁氏之后,那一年春常在17歲,根據這個檔案來看,王氏應該在嘉慶帝還在潛邸時就已經侍奉在側了。

演員黃維德飾演的嘉慶帝

咨爾貴人王氏,紫庭助德、彤史擒辭。初履善以含和,早流蕙問。用延祥而集祉,宜荷芳名。是用晉封爾為吉嬪。—《清仁宗實錄》

就在嘉慶三年,春常在被晉封為春貴人,而原本位分在其之上的榮常在卻沒有晉封。嘉慶六年,皇貴妃鈕祜祿氏繼立為后,嘉慶帝順勢對后宮進行了一次晉位,春貴人晉封為吉嬪,在后宮的地位次于皇后、諴妃、華妃、淳嬪,排在第五位。一般來說,后宮妃嬪晉位是不改封號的,但王氏晉封卻改了封號。

不過這次改動還是有道理的,「春」這個字作為低階妃嬪的封號還是可以的,可是封嬪則顯得不太鄭重,嬪位是后宮主位,也是妃嬪的分水嶺,講究一下是沒錯的。瑩嬪侯佳氏在這場晉封中也被改了封號,成為了華妃。值得一提的是,在檔案中,王氏原本的新封號是「和」

,可最終的封號是「吉」,這個字的漢文意為吉祥、吉利,滿文意為「祥瑞的」「機靈的」。

影視劇中的華妃侯佳氏

從嘉慶帝如此認真給王氏挑選封號來看,嘉慶帝的確很寵愛王氏,但或許是天意,王氏始終沒有為嘉慶帝誕育一子半女,而后入宮的如貴人卻后發先至,誕育了嘉慶帝登基后的第一個孩子,也就是皇八女,僅僅一天后,皇后鈕祜祿氏誕育皇四子綿忻。嘉慶帝子女不多,如貴人早在懷孕期間就得以封嬪,但排序在吉嬪之后。

在如嬪與皇后相繼誕育子女的前一年,后宮排序第三的華妃因病去世,吉嬪的地位順序上升。此后,整個后宮都比較平靜,直到嘉慶十三年,已經49歲的嘉慶皇帝得到了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這一年,二阿哥綿寧府中的官女子輝發那拉氏生育了皇長孫奕緯,嘉慶帝是喜出望外,相比父親乾隆帝37歲當爺爺,他整整晚了一輪。

影視劇中的諴貴妃

諴妃著加恩晉封為諴貴妃。吉嬪著加恩晉封為莊妃。信貴人著加恩晉封為信嬪。—《清仁宗實錄》

正巧第二年又是嘉慶帝的五十歲壽辰,雙喜臨門的他決定大封一次六宮,說是大封六宮,其實嘉慶帝的后妃本來就少,他也要對這些妃嬪做一個篩選,而嬪及以上的位分更是要慎之又慎,在這次晉封中,吉嬪晉封為莊妃,再次更改了封號。諴妃晉封為諴貴妃后,此時的后宮中只有莊妃一位妃, 而莊妃的排序也因此超越了本來在其之上的淳嬪,成為了后宮第三。

禮遇備至,空前絕后

「莊」的漢文和滿文的意思是差不多的,都是「端莊」「莊重」,說實話,從春貴人到吉嬪再到莊妃,這三個封號的含義差距還是挺大的,不像侯佳氏,從瑩嬪到華妃,這兩個字其實都有「光華燦爛」的意思,更為特殊的是,「莊妃」可是孝莊太后在當皇太極妃嬪時的封號, 清朝雖然沒有明確規定新皇帝的妃嬪不能與先祖皇后(包括新帝生母)為妾妃時的封號相同,但終究在二百多年間,也就這一例。

影視劇中的王氏(中)

更為值得關注的是,之前諴妃、華妃封妃時的冊封正使只是禮部尚書,而莊妃的冊封正使卻是大學士福康,更為明顯的是,這次冊封諴貴妃的正使乃是大學士慶桂,只是排序比福康高而已,二人是平級的,莊妃以封妃之禮,實際上享受了部分封貴妃的待遇。

咨爾吉嬪王佳氏,賦質金照,秉心玉粹。柔嘉維則,鳴環永葉乎徽音。淑慎其儀,獻繭克修夫內職。是用晉封爾為莊妃。—《清仁宗實錄》

除了冊封使,莊妃的封妃詔書中還有一個細節,那就是莊妃的姓氏由之前的王氏變成了王佳氏。在清朝,皇帝賞臣下臉面,就會給臣子抬旗,對于漢姓來說尤為明顯,他們會在其姓氏之后加一「佳」字,比如後來嘉慶帝將父親的慧賢皇貴妃高氏一族抬為高佳氏,母親魏氏一族抬為魏佳氏。所以,史料雖然沒有明確記載王氏曾被抬旗,但從這份詔書來看, 在嘉慶六年到嘉慶十三年之間的某個時間點,嘉慶帝曾經下旨為莊妃的家族抬旗。

嘉慶帝畫像

詔書中對莊妃的評價很高,而且相比封嬪詔書來看,這些年莊妃的脾氣秉性稍有變化,更為端莊淑慎,這也是一個少女走向成熟的過程,或許正因為這種變化,嘉慶帝才再次更改了王佳氏的封號。

由此,王佳氏達到了人生的巔峰,時年28歲。

丙申。臨西花園莊妃殯所賜奠。

庚子。上臨西花園莊妃殯所賜奠。—《清仁宗實錄》

可是短短三年之后,年僅31歲的莊妃薨逝,金棺暫安于暢春園西側的西花園,痛失寵妃的嘉慶帝先后兩次親臨賜奠,爾后移殯田村殯宮,隨后于閏三月十六日將其金棺送至昌陵妃園寢,而清朝空前絕后的一幕也即將上演。

《嘉慶皇帝》中的皇后鈕祜祿氏

嘉慶十六年閏三月十八日,從圓明園趕來的皇后鈕祜祿氏拜謁泰陵(雍正帝陵)、泰東陵(孝圣憲皇后陵)、孝淑皇后陵(昌陵)后,到昌陵妃園寢莊妃金棺前賜奠。十九日午時,莊妃金棺入葬地宮,皇后親自目送莊妃金棺放入地宮。

鈕祜祿氏這次赴清西陵一次性創造了清朝兩個記錄, 一個是皇后唯一一次單獨謁陵,另一個就是皇后單獨參加妃嬪入葬典禮。根據檔案記載,皇后此次謁陵是受嘉慶帝之命前來,那麼嘉慶帝去哪了呢?

(嘉慶十六年三月)丙寅。上啟鑾,恭謁西陵,并巡幸五台。—《清仁宗實錄》

其實,嘉慶帝早就定下了于當年三月初出發前往巡幸五台山,莊妃之死并沒有讓他改變行程,但嘉慶帝臨行前囑咐皇后謁陵并參加莊妃入葬儀式,也就是說皇后此行乃是嘉慶帝自己在無法親視愛妃入葬儀式后讓皇后代自己而去。

昌陵妃園寢分布圖

莊妃的寶頂位于第一排之右(我們視線的左側)。這里要注意,其實和裕皇貴妃(諴貴妃)和恭順皇貴妃(如妃)那一排原本是沒有的,諴貴妃和如妃在道光朝都被尊封為皇貴妃,而原本的昌陵妃園寢已經沒有與這二位相稱的尊貴位置了,于是道光帝特意命人開辟了一排,在嘉慶朝,莊妃那一排就是第一排。

園寢正中所葬乃是恕妃完顏氏,他是嘉慶帝潛邸的側福晉,正是因為她的早逝,才又增補鈕祜祿氏為側福晉,有鑒于其身份尊貴,故而嘉慶帝登基后追封完顏氏為恕妃,她是妃園寢的第一個主人,又有著潛邸側福晉的尊貴身份,自然占到了一個好位置。

關于華妃,前文已具,她也是嘉慶帝的潛邸舊人,初封為瑩嬪,后晉封華妃,她的地位原本就在莊妃之上,所以葬在恕妃之左(清朝以左為尊), 可以看出,恕妃、華妃、莊妃三人是嚴格按照身份地位排列的。

既然受寵,為何沒有封貴妃?

《金枝欲孽》中的如妃

在嘉慶一朝,先后出現了四位妃,分別是諴妃、華妃、莊妃、如妃,她們都是嘉慶帝親封,這四人中除莊妃外都有生育。嘉慶帝子嗣不是很旺盛,所以如果為嘉慶帝生育個一兒半女,那至少是個嬪位, 可這位莊妃不靠子女依舊強勢封妃,要知道如妃可是靠著兩個孩子才達到妃位的。

說了這麼多,無非就是說明莊妃很受寵,又是晉位迅速,又是無子封妃,又是皇后親送,既然如此受寵,可為什麼嘉慶帝沒有封莊妃為貴妃呢?哪怕連追封都沒有呢?這個問題看似無解,但從嘉慶帝本人的性格來說,能找到一些端倪。

《如懿傳》中的永璂

嘉慶帝崇尚中庸,為人寬厚,一生都努力「克己復禮」,他是否真的做到了暫且不論,但這是他的一個準則,這也是他與父親最大的不同。史料中有一則記載,是說嘉慶朝群臣如何看待永璂身份的,他的身份因為繼后剪髮之事變得十分敏感,朝廷中有一些爭論,但嘉慶帝最后還是認同了哥哥的嫡出身份。這個細節說明, 即使嘉慶帝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最終還是會選擇尊重禮法。

嘉慶帝或許也想過封莊妃為貴妃,或者追封為貴妃,但莊妃沒有子女這個劣勢實在太明顯了,而且諴貴妃劉佳氏有著莊妃難以比擬的優勢。諴貴妃是嘉慶帝最早的幾個女人之一,為嘉慶帝誕育長子,還生育了三公主,可謂有大功于社稷,雖然長子早夭,但資歷深厚、兒女雙全足以奠定劉佳氏在后宮的地位,莊妃如果被冊封為貴妃與劉佳氏并尊,并不符合嘉慶帝的準則。

別說莊妃沒有孩子,即使如妃誕育了二女一子,是嘉慶帝后期最寵愛的妃嬪,嘉慶帝也沒有封她貴妃之位。試想,如果莊妃生育過,嘉慶帝至少能給自己找一個理由,為愛妃送上一份格外的哀榮,可是這終究只是假設。

相比起順治帝的董鄂妃、康熙帝的宜妃、雍正帝的年貴妃等皇帝寵妃,嘉慶帝的莊妃顯得那麼普通,史書上都沒有記載二人有什麼深情的事跡,只能從莊妃的人生經歷看出一些端倪,而嘉慶帝又不像父親乾隆帝那樣愛給妃嬪留畫像,導致我們現在都不能一睹莊妃的真容,但筆者不死心,去故宮博物院的官網查詢,竟然真的發現了一件吉服。

這件吉服名叫「香色緙絲八團云龍袷褂」,是一件嬪位享有的服飾,按照清朝規制,如果有妃嬪去世,她的遺物一部分會分給其他后妃、公主作紀念,比如乾隆帝的容妃去世后,部分遺物就送給了十公主,另一部分遺物則會由內務府收存,這件吉服上的標識清楚寫著「嘉慶十六年二月二十收」,就在五天前莊妃去世,這件衣服被收起的次日,嘉慶帝去祭奠莊妃,見了愛妃最后一面,隨后莊妃金棺就被移殯田村。想來這件吉服乃是莊妃為嬪時所穿。

如此又是百年,留下的這件吉服無言地訴說著一個不為人知的寵妃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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